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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韬志略|德或寻求与法共建核武库,未来核政策走向值得关注

军事 2022-07-31 11: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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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路透社报道,近日德国资深政客沃尔夫冈·朔伊布勒接受采访时提议,由于西方与俄罗斯之间发生潜在核战争的威胁笼罩欧洲,德国应该为法国维持其核武库提供资金,“以换取联合核威慑。”

点评:

众所周知,德国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和战败国,为避免战争悲剧的重演、昭示捍卫和平的决心,早已在法律上明文禁止本国制造和拥有核武器。但是,随着近年来国际安全形势的不断变化,特别是欧洲安全形势的恶化,德国社会开始出现了对核武器力量关注的思潮。此次德国政客提出资助法国核武库,实际上就是这种思潮的一种集中反映,意图通过与法国共建核武器,继而打造“欧盟核武器”力量,从而获得对核武器的控制和使用权。如果再联系近期增加军费扩军的一系列举措,德国未来军事发展特别是核政策动向值得关注。

美国在德国部署了B-61核炸弹。根据双方协议,该核炸弹可由美国或德国战机挂载。德国核安全政策或将发生改变

核武器这一话题在国际社会上本就十分敏感,对德国来说更是如此。德国在核武器研发领域历史久远,也是人类历史上较早研制核武器的国家之一。但因为在二战中战败,德国中断了核武研发进程,虽然在战后也曾几次考虑研发核武器,但遭到了几乎所有国家的反对。随后,德国在加入北大西洋公约被纳入到美国的“核保护伞”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提出自主发展核武器的想法了。从目前欧洲的核力量部署来看,美国在欧洲的5个关键国家的6个基地内保留有大约180枚B-61核炸弹,其中就有德国的布赫尔空军基地。德国通过这种所谓的“核共享”机制,参与到相关作战情报、力量部署和威慑行为中,获得了部分的核打击能力,

但是,美国在德国部署核武器,长期以来一直遭到了德国民众的反对,包括政府官员的各界人士多次公开要求美国撤出在德国境内部署的核武器。例如,冷战结束后,欧洲许多国家开始明确质疑美国在欧洲部署核武器的合理性,认为美国在欧洲部署的核武器是冷战时期的产物,已经不合时宜,纷纷要求美国撤走核武部署。而被誉为“欧洲领头羊”的德国也是其中的积极一员,甚至将美国驻军和部署核武器与美国对德国的军事占领等同起来,表现出很强的排斥态度。

2004年,在德国的强烈要求下,美国从德国撤出了130余枚B-61核炸弹,目前仅剩20余枚。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之后,德国乃至整个欧洲都成了美俄战略对抗的“前线”,为此,德国政府内部出现大范围的质疑声,越来越多的议员、党派与官员要求美国撤出所有在德部署的核弹头。2020年5月,德国社民党领袖罗尔夫·穆策尼希在议会公开要求美军从德国领土撤走其核武器。2021年底,德国新上任的朔尔茨政府也公开表示,将德国境内不再拥有核武器定为新的政治目标。

德国“狂风”战斗机,该机可挂载B-61核炸弹,未来该战机由F-35战机替代。

但是,随着近期欧洲安全形势的不断恶化,德国对待核武器的态度发生了较大转变。据德国最新民意调查数据显示,目前有将近一半的德国民众支持美国在德国境内部署核武器,甚至还有12%的被调查者还认为应该继续增加在德国境内部署的核武器的数量,只剩不到40%的人反对美国在德国境内部署核武器。这是近二十年来德国第一次出现有一半以上的民众支持美国在德国境内部署核武器。而此次德国政客提出的与法国共建核武库的言论,也是其希望增强自身核力量建设的一项重要举措,反映了德国的核安全政策未来可能发生重大改变。

德国欲借核合作实现“欧盟核力量”

德国作为美俄战略对抗的“前线”,在应对外部可能核威胁时,不得不以北约为依托,选择依靠美国的“核保护伞”。但是,在看到美国此次欧洲安全危机中的糟糕表现后,德国开始表现出对美国所提供安全保障的极大担忧和焦虑,因此开始大力倡导打造欧洲自己的核保护伞,并尝试探索与欧洲其它国家共享核武器控制权和使用权的途径。

从目前欧洲的核武器拥有国情况来看,只有法国和英国两个国家。自英国脱欧后,在欧洲有实力共享核武器的国家就只剩下了法国。根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22年6月公布的数据,目前法国的核武器库中有290枚核弹头,处于部署状态的为280枚,实力不容小觑。此外,法国还是五大常任理事国,并将核力量视为大国地位的一种体现,希望以此来摆脱美国的操纵,实现建立欧洲自主防务力量的目标,这与德国寻求的“欧盟核力量”计划不谋而合,因此毫无疑问成为德国对外核合作的首要对象。而在此之前,法国实际上也曾表达过与德国共享核武库的意愿。例如,2007年9月10日,当时的法国总统萨科齐曾在默茨堡法德首脑非正式会晤期间,就向时任德国总理默克尔提出了两国共享法国核武库的建议,但最终因为当时的德国政府坚定不拥有核武器的立场,没有获得响应。但这种意愿成为了后来德国寻求实现“欧盟核力量”的动力,也成为此次德国政客提出出资支持法国核武库建设的重要动因。

法国核力量由海基和空基核力量组成,图为法国海基核力量装备的M51潜射弹道导弹,配备于“凯旋”级战略核潜艇。

从战略意图来看,虽然目前德国在军事和话语权上不如法国,但经济实力非常强大,可以说是整个欧盟经济发展的引擎,因此通过为法国核武库提供相应的资金,从而实现核力量共享共建,是德国实施核计划的一种重要途径。近年来,德国一直都在提出一个设想,就是让欧洲众多国家联合起来,迫使法国将核武的控制权移交给欧盟。2022年5月25日,德国联盟党联邦议院议会党团副主席托尔斯滕·弗赖发表文章称,希望法国能将自己的核力量欧洲化,也就是交给欧盟共同掌管。德国的如意算盘是,如果法国将核武控制权交给欧盟单独成立管理机构后,德国再利用自身的经济优势来获得更多国家支持,从而获得这个管理机构的主导权,以此来实现对核武器的控制权。这样不仅可以进一步削弱失去了核力量支持的法国,提升在欧盟的主导地位,而且还能突破二战后限制其国家发展的一些“无形或有形的壁垒”,可谓是“一举多得”。

德国寻求核力量阻力重重

从未来发展来看,德国寻求与法国共建核武库继而实现“欧盟核力量”计划的尝试,将面临着诸多制约因素。首先,德国是二战战败国家,无核国家的身份早已成为国际共识,无论是独立还是联合开发核武器可以说是根本不现实。当前部分德国政客借当前欧洲安全形势恶化,试图打破这层壁垒,难免让人感到不同寻常,再联想到不久前的德国军费上涨,必然会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

其次,对于法国来说,虽然也很希望脱离美国来实现欧洲的防务一体化,但防务一体化并不代表可以核武共享。法国之所以成为欧盟主要国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拥有核武器。一旦法国把自己的核武共享给欧盟,那法国本身在欧盟的地位将会迅速下降,对欧洲其他国家的核威慑力几乎等于零,这是法国极不愿意看到的。此外,法国和德国之间的矛盾与分歧还需要平衡。虽然两国在脱离美国控制上保持一致,但在欧盟领导权上两国的理念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德国是欧盟经济领域的领头羊,而法国则是欧盟军事领域的领头羊。德国GDP远高于法国,法国在经济上想要追上德国短期是不可能的。如果德国按照GDP2%左右的比例投入军费,那么军事力量将会得到快速提升,如果再拥有核武器,必将会给法国带来致命的打击。因此,法国在竭力制止德国拥有核武的同时,必然坚决反对把自己的核武共享出去。

法国空基核力量由“阵风”战斗机以及ASMP-A核导弹组成。

最后,对于美国来说,通过提供核保护伞控制欧洲是其全球战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美国在欧洲部署核武器,一方面可强化美国领导下的北约在欧洲防务中的核心作用,进而保持美国在欧洲防务政策上的发言权和影响力,另一方面也可保持对俄罗斯的核威慑。在这种情况下,法德之间的任何核合作动向都会引起美国的密切关注。

此外,虽然欧洲脱离美国控制是一个大趋势,但缺乏美国核保护的欧洲也将面临着更大的安全困境。目前,作为欧洲安全支柱的北约核框架还是以美国的核武器力量为主,德国主张的“欧盟核力量”计划能否真正构建起有效的欧洲核保护体系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而因此可能会失去以美国为核心的“核共享”框架,也是绝大多数欧洲国家所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在当前欧洲安全形势持续不稳定以及德国新政府上台后对外政策并不明朗的背景下,德国的军事发展特别是核政策走向值得国际社会的关注。

(兵韬志略是由南京大学亚太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凌云志为澎湃防务栏目开设的个人专栏,盘点近期重大防务事件,评点信息背后暗藏的玄机,剥茧抽丝、拂尘见金,两周一期,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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